
錦瑟無端五十絃
一絃一柱思華年
莊生曉夢迷蝴蝶
望帝春心託杜鵑
滄海月明珠有淚
藍田日暖玉生煙
蓬萊此去疑無路
青鳥殷勤為探看
李商隱
五十絃必有其制,豈為無端。無端者,無端之人也。無端之人在一絃一柱播弄的樂聲中,遙想當年。
音樂的目的多矣,宮商角徵羽,合於五行,小可治人五臟六腑之氣機,大可迎天地風雲之變,頌有德古聖王。故孔子治樂求「中正和平」,棄「靡靡之音」。
古有師曠以樂喻政明德,今有吳慎教授,重啟無草之藥。
可惜,氣之飄渺,雖無所不在,但亦非常人易視得。故樂之大用,仍在娛樂,仍在抒情,寫樂最為生動者,我認為莫過於白居易的琵琶行,藉琵琶女從淒涼身世感嘆所衍的樂音,轉化為白樂天對遭遇飄蓬的涕泣,我彷彿聽到錚錚鏦鏦,都是眼淚滴過絃切而四迸的音響。
不知義山公是否有類似的心境?
只怕是猶有過之吧。
白居易說「豈無山歌與村笛?謳啞嘈雜難為聽。」以今日的眼光看之,卻是謳啞嘈雜的山歌,還有歌呼嗚嗚以稱快者的音樂,才是流行呢!
憂愁的情緒是相互連鎖的,一首詩也不一定只能抒發愛情的失落,任何不得志,都足以令人懊怨本身種種悲傷的情懷,但是能將這樣憂鬱的情懷,化作如此優美的詩句,雖然難懂,卻又令人不忍釋手,這倒也是李商隱不小心的成就。
或許英雄不能造時勢,總是時勢在造就英雄。不管是大風起兮雲飛揚的英雄,或是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悲劇英雄。
「英雄的價值,只是字典中絲微的讚美之詞……英雄末劫,黃土埋古,羅網乾坤,靈塔葬魂……真正的英雄,不會因為一時意識型態的改變,而變成明天的叛徒。」這幾句久遠時期的布袋戲台詞,也是很美,很振聾發聵。
當對人世間種種感到不滿意與無力改變,就自然尋找玄學上的寄託,末兩句原本是:
此情可待成追憶,
只是當時已惘然。
對我而言,還不如放逐一段空想到天邊去,再吩咐靈性於白日的時節以流浪尋找為名,行天地遨遊之實,來得瀟灑有味兒。所以,寫錯就寫錯囉!